龙武卫前,秦灼令如天子令,他当然调动得了。
他将箸放下,“段宗主背盟害我,如今在我瓮中,不想想自己的下落吗?”
“巧了,洞房花烛,我料秦大君也舍不得我。”段映蓝熟练地将雁胸剔成骨头,边切边啖,“杀了朱氏一族,魏地必然反扑。朱云基麾下铁骑称‘鸿雁’,如今你只拔了‘雁喙’,胳膊腿的还在家里扑棱。梁皇帝做天子,不好插手诸侯之争。秦大君,你怎么会杀盟友呢?独木难支,胜也是惨胜,你才复位不久,南秦本就没养好气候。你和我联手分魏,能得土地养生息,你自己打,难呀。”
她继续道:“再说,大君如杀我姐弟二人,你攻魏之时,我琼地军民一举东向,便是你腹背受敌之日。这也不划算。”
秦灼叹息般问:“宗主既如此通透,何必勾结朱霆隆,多此一举?”
段映蓝道:“大君,咱俩不是你和梁皇帝,讲的利益不是情义。你我分魏各得一半,反手杀你,那就是一整块秦地。”
秦灼哈哈笑道:“段宗主胃口倒大。”
“你家里是吃皇粮的,我家里是混草莽的,天王老子管不着地头蛇,本就是各取所需。可你万一帮你男人剿了我,我怎么办?”段映蓝看他一会,也笑起来,“但我也改主意了。”
她笑得十分古怪,“秦大君应该听说过,我生过一个孩子。怀了孕要怎么藏,我比你知道。”
秦灼面色终于冷下来。
半晌后,他才吐出一个字:“哦?”
段映蓝袖子挽到肘上,露了两臂银蛇般的手钏,正灯下吐信生光。雁肉已经冷了,她也将匕首放下,“不要叫人近你的手,脉像这种事,一摸就够了。”
是昏礼。
出青庐握手时,段映蓝第一下似乎没抓中,握在他的手腕上。
段映蓝擦净两手,把匕首插还腰间。她走到秦灼面前,伸出掌心,“开春前,魏地王都,与君详议分魏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