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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笑着,看似挑衅,实则真诚:“不然我早就死了,不是吗?”

郑素上前一步。

他比李寒要高一个头,阴影落在李寒脸上。他是武人,一身杀伐气,这么逼上来,李寒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先逼迫的是郑素,先投降的还是他。

这个疙瘩,谁先出口谁先输。

他任由影子把李寒吞下去,冷声问:“你还当自己是他学生,当初为什么辜负他?”

李寒像有些意外。他愣了一下,先笑了一声,又不可思议地摇头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明白。附和非追随,弹劾非敌对,错当指,错当改。时至今日我依旧认为,老师最后的退让,大错特错。”

郑素声音拔高不少:“那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等他这一点纰漏,你非要在当时捅他一刀!你怎么就不能等等!”

李寒冷声道:“我能等,三万士子不能等!当时什么局势,他们连天子都不怕!郑涪之,你也不是靠的荫封,你的路生生被人断了,你怎么想?事态一日不息,老师只会被他们当作靶子,天下士子,偕力操戈共击之!时机瞬息万变,你怎么还不明白!”

郑素反问:“事态平息了,他就没被当作靶子吗?”

他此语一出,忽似听见青不悔笑声。李寒发难后他闭门在府,与郑素赞道:渡白功在社稷。

如今,李寒捏着鼻梁叹口气:“是,我对老师,罪如丘山。”

李寒不再废话,对他一抱袖,提步就要离去。

郑素突然厉声问道:“李渡白,你当年打定要走,现在还怀念什么?”

李寒不作答,脚步没有停顿,头都不回,一径走进那轮硕大明月,像要去位列仙班,又像要魂飞魄散。

他边走着,衣袖一挥,诗稿也就远远抛来,哗地当空绽开。他这一抛像始于当年,书卷、酒壶、夸赞、攻讦,什么都抛过。郑素拢在手里,恨得咬牙切齿。

他展开纸页,看到四行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