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雁浦呼吸粗重,抬起头,在太阳金色转动的晕轮里,重新看到灵帝时代的剪影。
那个糜烂欲坠但又有新希望的时代,帝王昏庸,嗣君英明。那是他们全部失望后的全部希望,是公子檀射中的杨柳,建安侯手中的风筝。
而后肃帝篡位,战乱不断。柳树成灰,风筝断线,越飞越远。
夏雁浦老泪纵横,“老哥哥们要做全瓦,我不能。”
一把钢刀横在李寒颈上,他血脉贲张,一根清晰的动脉在刀锋边缘一跳再跳。李寒看向那禁卫,禁卫含愧低头。李寒转看夏雁浦,冷笑一声:“夏相公,郑素是左卫的头领,你让他亲手带的兵、他出生入死的同僚来扣他舅父的棺材,真是仁义的典范,道德的标榜!”
夏雁浦擦干脸,说:“小郑将军深明大义,若在当场,也会先平动乱,再论私情。”
李寒笑了:“是吗?我再问一遍,郑素郑涪之,真的不是被私自囚禁吗?”
“将军因青逆之事惊病,休养在府,无法下榻。”
“好。”李寒后退几步,走到棺前,颔首道,“好。”
他拍了拍棺盖,一字一句道:“郑涪之,你说话!”
轰地一声。
棺盖从里面推开。
一个戴丧冠、穿麻衣的年轻人坐起来,从黑鞘里拔出长剑。
他提起它,就像拄着丧棍。
第8章 四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