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脸色涨红,正要开口,已被李寒截然打断:“按大梁律一卷二十条,需证罪状,方定罪名;需定罪名,方能动刑!诸公众口铄金,无凭无据,便将家师枭首示众。我问各位一句,家师,的确罪当至此吗?”
他声音冰冷:“家师一生治学,为国储才无数。门生杜筠,相才于朝堂;门生张霁,任侠于闾巷;门生郑素,救国于危难。在下不敢贪天之功,但指天道地,治西夔平齐患,没有缺了李渡白!家师何罪之有,罢黜流亡不够,枭首示众不够,还要挫骨扬灰,不得超生!敢问诸公,是谁乱臣贼子,是谁罔顾朝纲!”
李寒并没有把话语权交出的打算,他气口一收,转声问道:“要说私自收尸,我想请教诸位,我朝治国,是否以孝为先?”
众人不料他什么路数,不敢贸然开口。僵持片刻,威望最重的温国公杨韬清了清喉咙,“的确不错。”
李寒颔首,面向王伦,“再请教王尚书,大梁律十三卷一百零八条,是否录有'守匿'一条?”
王伦立刻明白他语中所指:“律法虽有亲亲相隐的规定,但青不悔罪犯谋叛,不在其列!”
李寒道:“第一,是不是罪犯谋叛,你们全无证据。第二,我并没有隐瞒他的叛逆,只是代为收尸。不知道为亲收尸,触犯了大梁律法的哪一条?”
李寒眼睛如煤炭,眼神如火光,他眼中火焰噼里啪啦,熊熊燃烧。他冷笑道:“当年家师名动天下,开学宫立学馆,诸公子弟皆从听训。家师无子承祧,李寒便是牵了这个头,请诸位公子披麻戴孝,不服心丧服齐衰,也没有什么不妥当!青公诲我一场,岂止吾师,更是吾父。父有志,我助之;父有过,我劝止。对子骂父,安为人!”
他看着众人脸色,说:“至于妖言蛊惑,难道在诸公眼里,主战是错,强军是错,耕者有其田是错,劳者得其食是错?这些统统是错,那天下黑白颠倒这些年,是谁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