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告知过了。”
“就为秦公?”
“就为秦公。”
夏雁浦有些难以启齿,“但我听说……秦公与萧将军情非泛泛。你这是……”
“是以,我才要助相公一臂之力。”梅道然抬头,一双眼静如冻冰,“军师能许我富贵荣华,未必叫我入室登堂。我等相公投桃报李。”
他手中干布一擦,刀光一闪,如同素练,直直刺上房梁。
接着,梅道然面无表情,将那把环首刀插回鞘中。
“夏相公,我说得很清楚,直到新君登基那天,保好秦灼的人。我要他毫发无损。”
五月三十,阴天好日。帝位迎新,萧恒出殡。
萧恒的后事,他自己生前作过指示。哪天死了,也不要草席,埋在地里,给庄稼树木做肥。更不要哭丧,各去做事。这跟死者为大的殡葬观念太过相悖,被置之不理。
这件事到底怎么干,不得不请教秦灼的意见。
夏雁浦前来询问时,秦灼刚放下药碗,他听夏雁浦说完,才扭过身子。一件大红薄罗外衫松松系着,从胛骨开出花来。嘴唇沾染药汁,红得发乌,如沁人血。这一刻,夏雁浦直觉他是一条盘踞凳上的大蟒蛇,鳞片鲜红,闪烁动人。
秦灼笑起,嘶嘶吐信,说:“他的后事,和我有什么干系?夏相公,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像印证他所言非虚,萧恒出殡当日,秦灼缺席。
秦灼不管,李寒禁足,一切只能由朝中安排。因天气炎热,萧恒尸骨未得,一应礼节从简。追諡尚未商定,但论其功劳,仍同皇帝,出承天门,至太庙安葬。
萧恒生前没有礼服,那件海龙皮大氅便代替肉身,安置棺中。棺为楠木,椁为檀木,红紫交映,华光四射。棺材之后,摆放萧恒神主,百支香烛高烧,散发阵阵馨香。等棺材上方落下绣黼时,夏雁浦出列。
他扬声宣布:“自从公子檀失踪,臣等忧心如惔,不敢不尽力寻访。历时十数载,终于重寻建安侯殿下踪迹。镇西将军功高盖世,当为明君,然将军薨后,国祚无继。臣等故奉殿下入京,复登大宝,以慰将军在天之灵!请殿下入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