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骨肉亲情无法弥合的裂隙,就算有,也不会是一段见不得光的偷情。
他的好妹妹,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她没想到,萧恒真的死了。这件事没人兜着,真的捅了出来。
萧恒真的死了。
秦灼抬手擦了把脸,看向掌中水迹。像看一手心蛇卵碎掉的黏液。
这边说是牢房,被打扫得格外整洁,褥席一律换新,墙上还有剔刮污垢而留下的白痕。只是夏日炎热,仔细一闻,房中仍有一股暖烘烘的酸臭气,和萧恒的死讯交股缠绵,孕育出一股翻江倒海的气味。
秦灼素来要脸,宁负伤也不肯失了仪容,强忍许久,还是冲外叫道:“来人。”
“大公有什么吩咐?”狱卒上前,立刻向他抱手,态度放得十分尊重。
“给个盆,倒胃。”秦灼冷静道。
狱卒不敢耽搁,忙找了铜盆给他。
秦灼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吐不出什么,热辣辣的胆汁溢出喉管,像吐出一口透明的血液。隐隐约约,秦灼听见牢房外乱哄哄一团。奔走声。靴底摩擦地砖。钥匙对准锁眼。牢门打开铁链扯动。晃郎晃郎。低声焦急地。怎么不叫郎中?记忆里萧恒青绿着脸说,别叫郎中。秦灼哇地一声,像要呕一口血,但什么也没呕出。
一只手拍打他后背,不轻不重,很快就缓过来。秦灼从盆上抬起脸,那只手便递过一块干净手巾,等秦灼擦好脸,那手接过,又递一碗清水给他漱口。
秦灼捏住那只递水的手腕,看了半天,鲜红着眼圈,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