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点微光消失在瓮城转角,她终于松开紧咬的下唇——腥甜的血气混着塞外风沙卷入咽喉。
“如此,便可心无旁骛了。”
素手轻按心口处的犀角护心镜,那里藏着萧湛临行前系上的同心结。
若当真到了玉石俱焚之时……她望向武库方向陈列的玄铁重甲,唇角勾起锋利的弧度。
木屐叩击石阶的脆响打破沉寂,熟悉的沉水香随风而至。
不必回首,便知是那个总在生死关头出现的白衣术士。
“云先生漏夜前来……”
她将半截断箭收入袖中:“可是观星台又现凶兆?”
暮色渐沉时,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响。
云振扶着朱漆栏杆望向城郭:“城中戒严令只限武备库,这观景台既许百姓登临,总不至于拦着我看落日吧?”
“倒真会挑时辰。”
姜雪玄色披风被风卷起:“偏在宵禁前半个时辰来赏景?”
“今日市集骚动得古怪。”
云振指尖轻叩石桌:“商贩收摊时铜盆都摔了三回,倒像是……”
他忽然转头轻笑:“不过偶遇殿下,确在预料之外。”
城楼传来戌时钟声,惊起数只寒鸦。
姜雪望着渐暗的天际:“这一年间,你问过本宫七次同样的问题。”
“守护者的疲倦,当真不会随年月累积?”
“当年册封礼上,我捧着的不是金册而是染血诏书。”
她抚过腰间玉珏:“后来见过塞北白骨化雪,也见过朱雀街婴孩初啼。得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