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扬眉:“至于云先生,本宫记得他新得了架白玉棋盘?”
暮色四合时,云振挟着满身药香闯入书房,素来清冷的面容难得染上愠色:“殿下当知自己如今受不得塞外风沙!”
“云先生可听说过朔北的雪狼?”
姜雪倚着软塌把玩玉珏:“它们会在受伤时独自走向雪山。”
她忽而展颜:“但本宫不同,本宫偏要带着医者同行。”
云振望着案上展开的军情密函,突然低笑出声:“殿下这是要逼我当个通敌嫌犯?”
月华透过窗棂,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青砖地上,恍若棋盘上厮杀的棋子。
“先生多虑了。”
姜雪拾起银剪挑亮烛芯:“本宫不过想请先生看场好戏——看看我大胤儿郎如何教蛮子学会闭嘴。”
火苗在她瞳孔中爆出星芒,映得那抹笑靥如淬火利刃。
云振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这当真算得上选择?”
青年眉目舒展的弧度让姜雪呼吸微滞,暮色里他垂落的发丝与记忆深处那人如出一辙,连眼角温润的纹路都仿佛拓印着姜恪的影子。
“自然算。”
她执起茶盏轻叩案几,青瓷相撞声惊碎了恍惚:“主动应承与被迫随行,总归是不同的境遇。”
玄色衣袂擦过紫檀木案,青年半倚窗棂望着庭院里渐起的薄雾:“此刻起程也使得。”
暗红流苏穗子扫过手背,他垂眸将玉珏攥入掌心——这具残躯早就烙着同命蛊,离了眼前人,不过是个活不过三日的行尸走肉。
檐角铜铃忽地叮咚作响,姜雪望着天边烧透的晚霞:“明日破晓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