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执笔的手微微发颤,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几点深痕。

她深知今日之事就算想遮掩也无济于事,只盼能借实情让兄长看清局势,与她同返故国。

“如何触了萧湛逆鳞?”云振单刀直入。

笔尖悬在纸面顿了片刻,云韵避开兄长灼灼目光,终是落笔如飞。

云振倚在镂花窗边,看着宣纸上渐次铺陈的墨字,眉间沟壑愈深。

他依稀记得昨夜酩酊大醉,却不知自己在醉得不省人事时,竟错将胞妹唤作姜雪的闺名“小雪”。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傻丫头竟敢去试探长乐长公主,还将此事捅到萧湛面前。

唯一值得玩味的是,姜雪似乎对他并非全然无心。

原本对萧湛的邀约尚有犹疑,此刻却已拿定主意。

那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既已结下梁子,躲是躲不过的。

云韵写完最后一句,忽然用力写下“四哥救我”四个朱砂小楷。

云振瞥见冷笑出声:“可知你现下还能喘气,已是萧湛手下留情。”

他心底倒觉这惩戒颇为妥当,毁了这副嗓子,总好过日后祸从口出。

少女攥住兄长手腕,泪珠在杏眸里打转。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若在东相故土,或许能换得几分疼惜。

可云振只轻轻拂开她的手:“如今在乾国地界,我既无余力也无心思顾念手足之情。”

“回东相吧。”

见云韵拼命摇头,他转身望向窗外满庭芍药:“既不愿走,就待在别院莫再生事。”

话音未落,云韵已将新写的字条塞进他掌心。

“要我随你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