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顺势陷进鹅羽枕堆里,忽觉发间微凉——原是萧湛抽走了压发的玉簪。

青丝如瀑散开时,他却又将人揽起:“纵是没胃口,也须得进些米浆。”

“这会真没力气嚼东西。”

她顺势倚在他肩头,瞥见案头奏折朱批未干:“要不你喂我?听说城南说书先生讲的《鸳鸯笺》里,书生便是这般照料病中娘子的。”

萧湛屈指弹她额角,转身时玄色衣袂却沾了缕药香。

待他执起嵌贝母的汤匙,姜雪望着琉璃盏里浮动的翠玉粳米,忽而想起幼时被他哄着吃蜜饯的情形。

一勺温粥入口,竟尝出几分旧时光景。

“够了够了。”

她攥住他衣袖讨饶,腕上翡翠镯子碰着瓷碗叮当作响:“再喂下去,太医署该开销食方了。”

第1104章 芙蓉玉禁步

“方才不是嚷着要梳妆赴宴?”

萧湛搁了碗盏,指尖拂过她微鼓的胃脘:“这般贪嘴,倒像咱们在漠北捡的那只雪貂。”

“当心脚下。”萧湛指尖轻触她额角,掌心托住姜雪手肘将人扶稳。

暮色浸染天际,流云似熔金倾泻,给倚栏的苍白面容镀上暖色。

姜雪忽而阖目仰首,任霞光在睫羽间流淌,萧湛喉结微动,温热气息拂过她耳际:“小雪此刻所思为何?”

“想将此刻裁作千片。”

她猝然睁眼,眸中星河倒转:“一片给初遇那日的宫墙柳,一片给西征途中的篝火堆,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