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欺身上前,在云韵耳边压低声线:“你那位疯癫皇兄,可是在睡梦里喊着要烧了和亲文书呢。”
争执声惊动了内院。云振披着墨狐大氅踉跄而出,脖颈处隐约可见青紫指痕。
他盯着云韵腰间晃动的银铃,瞳孔骤然收缩:“谁准你戴这个来的?”
廊檐下响起细碎脚步声,云韵目光触及那道青竹纹锦袍身影时,原本含笑的眉眼倏地亮起,径直绕过拂冬快步迎上去。
绯色裙裾在石砖上旋开半朵芍药,她仰头将绢帕捧至对方面前:“奉储君令特来迎四哥归国,这锦帕上的暗纹可作凭信。”
云振垂眸扫过绣着东相图腾的丝帕,唇角微扬:“倒是难为太子殿下周全。”
“自然还有我的私心。”
云韵指尖轻颤着去勾他袖口银线,却被不动声色拂开。
她也不恼,歪头将鬓边珠钗晃得叮咚作响:“四哥离宫这半载,我连小厨房新制的蜜饯都尝不出甜味了。”
拂冬抱剑斜倚廊柱,视线掠过少女泛红的耳尖。
前日随姜雪接见云初公主时,那位亦是这般凝着兄长衣襟出神。东相皇室的亲缘羁绊,倒比大雍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如此说来,倒是我耽误了公主胃口?”
云振突然侧首看向拂冬,后者正专注数着檐角垂落的冰棱,仿佛要将每道棱角都刻进眼底。
他额角青筋微跳,抬手引向偏厅:“烦请统领回禀长公主,今夜必准时赴宴。”
待玄甲卫的身影转过照壁,云振骤然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