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始终保持着侍立姿态,每当玛瑙杯中的茶汤浅去三成,便无声无息续上新的。
棋枰送来时,云振注意到他执壶的指节泛着青白。
黑白云子渐渐在楸木棋盘上星罗密布,姜雪执黑的手势如拈花,落子时却有破竹之势。
云振刻意放缓攻势,直到俯身时瞥见檀木棋盘下,两双手正十指相扣地交叠着。他信手将白玉棋子抛在西北角:“这局是殿下赢了。”
“你倒是会挑时辰认输。”
姜雪指尖的黑玉棋叩在案几上,清脆声响里裹着三分了然。
云袍广袖垂落时,棋盘下的秘密又被掩得严严实实。
廊外细雨渐密,云振行至雕花门边忽又折返。
他凝视着姜雪鬓边的累丝金凤簪:“云韵三日后抵京,她若提起当年北疆冰湖之事……”
“无非是些陈年旧账。”
姜雪截住话头,指尖抚过棋罐上鎏金螭纹:“你既说她是风言风语,我又何必当真?”
案几下的手却将萧湛的袖口攥出深深褶皱。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时,云振已踏着青石板上零落的桂花远去。
姜雪忽然将整罐墨玉棋子掀翻在地,看着满地乱滚的乌黑圆点轻笑出声:“你猜他方才,究竟看没看见?”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许久,萧湛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终于出声:“云世子对旁人的评断,倒比当事人更了然?”
他方才刻意保持缄默,将云振每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那人望向小雪时眼底翻涌的暗潮,令他周身泛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