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执勺的手微微一顿。

历代出使他国多为皇子重臣,除非……

她目光扫过屏风上绣着的百子千孙图,想起云振那双总凝着寒霜的眼睛。

这位长公主与质子间,恐怕藏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

暮色四合时,萧湛带着满身暑气冲进寝殿。

他握着妻子微凉的手腕,将人半揽进怀里:“三伏天的日头最毒,怎么偏挑这时候出门?”

边说边用浸过井水的丝帕给她拭汗,连发间缀着的东珠步摇都被他拨弄得叮当乱响。

姜雪笑着躲开他缠绕发丝的手指:“太医都说要多走动。”

话音未落就被拦腰抱起,萧湛的龙涎香混着汗味萦绕鼻尖:“明日让内务府在御花园搭十丈长的竹帘廊,随你怎么逛。”

雕花窗外,云振正立在石榴树下听拂冬传话。

猩红花瓣落在他玄色衣襟上,像极了那年东相宫变时溅在白玉阶的血。

树影间漏下的阳光在青石板上跃动,萧湛拽住姜雪手腕疾步避至树影下。

侍女呈来竹骨绢伞时,他指尖拂过伞面确认无水渍,这才将半幅伞檐倾向身侧人。

两人衣袂交叠着穿过雨帘,绣金靴底踏碎满地琉璃。

翌日休沐,云振踏入公主府时正逢晨雾未散。

引路的拂冬踏着湿润的鹅卵石径,忽闻莲池深处传来裂帛之音。

转过九曲回廊,但见玄衣男子临水抚琴,七弦在他掌下铮鸣如剑,惊起数尾红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