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江南梅雨季,他们踏遍七州寻得稀世墨玉,又三顾隐居于灵岩山的老玉匠,才制成这枚双龙戏珠佩。

上元宫宴那夜,正是少女踮着脚尖为储君系上此佩。

“此物本应随先太子长眠地宫。”

萧湛指尖掠过玉佩冰凉的纹路:“云将军竟敢擅动皇陵?”

“他终究放不下执念。”

姜雪拢住玉佩,温润触感刺得掌心发烫。

萧湛望着她微隆的小腹欲言又止——阴物本应忌讳,可这终究是她与兄长的羁绊。

“暂且封存入紫檀龛吧。”

她将玉佩收入鎏金错银匣:“若真有重逢之日……”

尾音散在穿堂风中,似叹息又似祈愿。

萧湛神色缓和下来:“这样安排最妥当。”

忽见妻子掩唇轻呵,眼下淡青在晨光中愈发分明。

他忙扶人倚上青鸾枕:“我去勤政殿辅佐珩儿,晚膳前定归。”

唇瓣轻触的温热尚在颊边,萧湛踏出寝殿时,连阶前残雪都映着笑意。

而帷幔深处,姜雪很快坠入混沌梦境。

浓墨般的黑暗里,忽有琴韵破空。泠泠七弦勾出记忆深处的《鹤唳九霄》,她踉跄循声,忽触到冰凉石壁。

用力推开的刹那,刺目天光中浮现熟悉身影——玄色蟒袍青年端坐焦尾琴前,指间流淌的正是那年生辰曲。

纱幔轻拂间,古琴余韵在暖风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