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空雕花的黄杨木应声碎裂,惊得窗外栖鸟扑棱棱飞散。
坠儿垂首立在廊柱阴影里,青瓷茶盏在掌心微微发烫。
她想起十五年前初入宫闱时,这位主子还是六宫最明艳的牡丹,如今却只剩满殿药香里疯长的怨毒。
“你这贱婢!”
风子晴猛地转身,金丝护甲划过檀木几案发出刺耳声响:“连你也在看哀家笑话?”
眼角细纹随着面部抽搐愈发深刻,像蛛网般爬满曾经倾国的容颜。
小宫女慌忙跪倒,青砖寒意透过裙裾渗入膝盖:“奴婢万万不敢。”
鎏金香炉腾起的烟雾中,她瞥见太后鬓间新生的白发——这深宫最尊贵的女人,终究困不住岁月。
“不敢?”
风子晴从喉咙里挤出冷笑:“如今连守门侍卫都敢用萧湛压我。你倒是说说,首辅大人为何独独护着你?”
她突然俯身掐住坠儿下颌:“莫不是仗着三分姿色……”
“娘娘明鉴!”
坠儿忍着疼痛仰起脸:“首辅大人心里只有长公主殿下,前日不过让奴婢做些梅花糕送去。”
瓷盏泼出的茶水在青砖上蜿蜒成溪,映出窗外半轮残月。
风子晴踉跄着松开手,赤金护甲在案上抓出几道深痕:“姜雪,又是姜雪!”
她将铜镜狠狠掷向纱帐:“凭什么她就能占尽天下福泽?先帝偏宠,重臣倾心,连蓝烽都……”
嘶哑的诅咒戛然而止,夜风突然灌入内殿。
坠儿退下时回望最后一眼,那袭明黄凤袍蜷在满地狼藉中,像团被雨水打落的残花。
当更漏指向子时,珠帘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