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可是倦了?”

江笑安执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隐去本姓化名赵氏子弟已有月余,此刻银冠束发倒真似清贵少年。

“透透气罢了。”赵昭指尖轻叩窗棂,檐角铜铃随风作响。

江笑安仰首饮尽杯中酒,琥珀酒液沾湿唇角:“惜音姑娘的琵琶,疏影姑娘的剑舞,难道不比这街景动人?”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流转,青衫微敞处露出的锁骨泛着薄红,倒真像醉卧温柔乡的纨绔。

赵昭不着痕迹打量这戏精,若非早知他逢场作戏的能耐,怕也要被这副浪荡模样骗过。

忽见两位头牌又往他杯中添酒,雪腕上的金镶玉镯叮当作响。

“江兄既有红颜作陪,小弟不妨先……”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竹箸落地的脆响。

“哎哎赵兄留步!”

江笑安慌忙起身,广袖带翻了玛瑙酒盏。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贵公子此刻后颈发凉——那两个姑娘眼波流转如蛛网,倒像是要将他生吞了去。

惜音绞着鲛绡帕掩唇轻笑:“二位公子可要快去快回呢。”

金丝牡丹在她鬓边颤动,甜腻香风熏得江笑安踉跄半步。

转过回廊时,赵昭瞥见他耳后薄汗,唇角微翘。

这位神医少年平日断病如神,倒不想在风月场上这般青涩。

“拂冬统领。”

江笑安压低嗓音,指尖在廊柱划下暗记:“方才席间提到的漕运司那几位……”

“张主簿、王押运、李仓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