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当然记得,当年大皇兄薨逝,头七一过,姜雪便疯魔般跑到质子居所,一言不发抬手就是一匕首刺进那人胸膛——

还是他及时阻止,才没有酿成两国之祸。

那不久之后他便去了边境。

“可是那时候他没有死成!”姜雪像头受伤的小兽,低声嘶吼。

“也罢,作为一国公主,我不能这样就把他杀了,我不能因我一人之恨使两国交恶,连累无辜百姓。”

“可是苍天有眼,使团来了。父皇接受了国礼国书,放他回去。他终于离开了宫中。”

“我不会让他死在冀国的国土之上。那药会随着时间,随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血液,进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只会慢慢发病,会慢慢开始高热不退,伤口不会溃烂的——他们找不到他的病因。”

“一个月,那药会折磨他一个月,等他踏上他梦中数度回去的乾国故土,他就会死。”

“没有人会觉得这事同冀朝有关系,即便有,他们也找不到证据。”

“后来听护送使团回乾的武安郎回报,”她脸上有悲痛,有快意,眼泪不住地落下。

“他死了!他们都以为他是路途颠簸遥远和气候不宜所致的暴病。”

“他的父亲,大乾的安王甚至没有为他发丧。一枚弃子,就这样死了,无人问津。”

姜雪双手捂住满是泪水的小脸,强压着哭声,肩膀不住发抖。

姜钰俯身,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姜钰脑海中浮现起当年的一幕幕。

他们的皇祖父冀元帝,凭着过人的谋略和帝王之术,开启了姜家治下的王朝。

元帝手下不乏当年随他起家,誓死相随、骁勇善战的武将,创下大冀之后,一度南下打下乾国的褚、清、靖等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