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江黎端坐着,许是风太寒凉,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庆公公立刻弓腰上前倒了两杯六安茶。
江白坐在轮椅上,端起手边的茶水,关切道:“皇兄还是要顾好身子,北旭国可不能失去您这根定海神针,皇弟还是比较喜欢安生日子。”
庆公公恭敬地守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将四周的宫人遣远了些,景王喊的是“皇兄”而不是“陛下”,表明此刻他们是以家人的身份在谈话,而不是君与臣。
江黎止住了咳,睇他一眼:“你啊,倒是会享福,放心吧,朕好着呢。”
短短两句话的交谈,两人都未再说话,静静赏了会儿冬日里傲然怒放的梅花。
江黎呷了口茶,忽而叹息道:“朕这几日时常梦见年轻那会儿老四的事,那时朕登基不久,朝堂不稳,以至疑心太重,才害的你我几人都疏远了,明明你伤了腿,皇兄确如此无情,当年之事是不是怪朕?”
大约是人老了,总爱回忆过去,老四便是贤王,贤王举兵谋反一战结束后,江黎急于掌控权力中心,尤其是兵权,逼得苏清,景王与纪明盛划清界限,杜绝一切后患,甚至未曾想过为皇弟遍寻名医治疗腿伤,才使其落下病根。
江白垂下眼:“过去的事皇兄就莫要回忆了,君王之术,我都明白,皇兄能成为一代明君,这便够了。”
“今日连皇兄都喊了,是有何话要与朕说?有关砚珩的?”江黎笑着望向景王。
他这双眼看透过太多人,今日景王来寻他,无非是为曙光司指挥使来讨要个说法,担心世子日后的处境,换言之,担心他这个皇伯父日后会对这个聪慧过头的皇侄弃若敝履。
江白看向皇兄,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主要是希望皇兄保重龙体,有些事过犹不及,皇兄或许可以试着放下,这是皇弟肺腑之言。”
“其次确实是为小珩的事而来,皇兄既然选择了小珩这个皇侄,他若有莽撞之处,不得圣心,还请皇兄宽容,把他送回景王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