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她混沌度日的时候,她总在想自己死后的事,有时看着母亲与她相谈甚欢的时候,觉得母亲要是有这么个女儿,肯定会很幸福。
她的父亲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曲意逢迎、趋炎附势的事从来不会做,虽然得了个好官的名头,但在京为官这么多年,难免会树敌,沈岁桉不求他节节高升,只希望他别再为了女儿付出更多。她的母亲,前辈子因父亲活着,后半辈子全耗费在她这个女儿身上,沈岁桉不想她的母亲在她死后难以排解心中忧思,她希望她的母亲能在自己死后,为她自己活一遭。
而她和云若说出这番话,并不是要云若真的替她侍奉父母,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若她沈家陷入囹圄,云若可以帮衬一把,让二老余生少些苦楚。
明明平时还挺会说话的,到了这会儿,沈岁桉已经难以言表她心中的想法,她只看着云若流泪,希望云若别觉得自己这话过分。
云若看她哭得不能自已,她也有些慌神,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回应她的请求:“别哭岁桉,我答应你。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怎么把自己哭成这样?而且你肯定会好起来的,在这段时间,若是我能为伯父伯母做些什么,我自是义不容辞。”
有时,云若也能看到沈岁桉愁眉不展的样子,想来她苦恼的就是这些事,真是个傻姑娘,只一味觉得自己亏欠父母,可是也忘了自己的一身病痛。这事要怪只能怪老天爷不开眼,让这么相爱的一家人过得如此坎坷。
听到云若答应了自己,沈岁桉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眼泪也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她的这副身子真是太不中用了,能干的事太少,可是这副身子是母亲给予她的,她总不愿意抱怨。
她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她只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多做些有用的事,为父母,为云若。
沈岁桉被云若抱在怀里哭了许久,情绪才平稳下来。吃过东西后,她又困乏起来,在云若的陪伴下,她又陷入了昏睡。
日子也便这么过了,沈岁桉依旧是醒的时候少,睡的时候多,但好在她的病情似乎没有严重下去,整个沈府明显少了不少生气,只有在沈岁桉醒来时,才会短暂地活起来一点,似乎,大家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