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首,谢兆之也明白,当初李缮在洛阳做出乱花迷眼的样子,是为了麻痹朝廷,再利用婚姻,争取将家眷带出洛阳。
但当时,着实没人想到,区区寒门子弟,有如此耐心和沟壑,大亓王朝这棵树腐朽太久了,就是寒门得势,只要依附在这棵树上,也会瞬间腐朽。
偏生,李缮从未依附在任何树上,他自己种得一棵树,勃勃生长。
而后,谢兆之为了保齐族人,一步步走向辅佐天业帝登基的路,如果不是李缮,他其实已经成功了,这一点,谢兆之无有埋怨,只是失之他命。
今日谢兆之作为使者前来,也是因为窈窈的婚事。
这回,他再无轻视之心,郑重地给李缮一揖,道:“李将军,我承蒙陛下信任,前来与将军相商。”
李缮面上笑意渐收。
谢兆之提出的还是南北各归李、萧管,又实实在在和李缮提出好处,尤其是天业帝当年深耕江南,手上水师精锐多,李家军非要打,只会两败俱伤,何况萧家民心所向,打下来也不好治理。
这都是表面理由,谢兆之没说的是,后秦几次和谈的根本原因,是缺钱。
他们短时间内丢失太多土地,各世家进新都江州,又忙着兼并土地和敛财,真用到战事粮草上,就捉襟见肘了。
何况北方胡人见大亓灭国,也不提朝贡的事,令资费一减再减。
谈完那些大义,谢兆之见李缮不为所动,便道:“谢李两家联姻,所图结好,若是李将军应下划分南北,于这桩婚事,也还美谈……”
却不曾想,这话叫李缮冷笑:“美谈?我与我妻有今日,关你什么事?”
谢兆之愣了愣。
李缮又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