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不敢答,忙让婢子:“去请大夫!”
窈窈深深吸一口气,她安抚地摸摸肚子,心里已然明白不是自己听错,她道:“不用了。李缮要屠城?”
刘夫人知道瞒不住,大叹:“是。”
窈窈冷静下来,道:“备马。”
……
…
这一夜,那么漫长,南郑家家户户,都发出低声哭泣,他们听说了,李缮要屠城。
有人想要求生逃走,但是很快被守着的李家军逮到,扔回城内。
李缮在军医大帐里,看着辛植。
军医道:“副将发热了,就看能不能挺过去,若不能……”
军医不敢说了,因为李缮的脸色黑得可以滴墨汁,他握了握辛植的手掌,低声道:“别死。”
辛植惨白着脸紧闭眼睛,没有回应。
李缮离开军医大帐,回到自己的营帐,范占先头上绑着透血的绷带,与一众幕僚,正在门口等他:“将军!”
李缮略过他们,径直走到帐内。
他大马金刀,端坐在屋中,一手撑着太阳穴,合上眼眸。
很累,他多久没睡了?三天,还是四天?但是不困,一闭上眼,他就看到了辛植浑身是血,看到了悬崖边的痕迹。
也看到了跪在祖父尸体身边,麻木的自己。
当时他的身边,其实有辛植、杜鸣,大家都是少年模样,辛植几次想开口劝他节哀,但都被杜鸣拦下。
那一年祖父死得那天,李缮躺在营帐,没有去领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