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缮缓缓抬起眉梢。
要让他自己处理的书,果然是几本避火图,他确实翻过它们,倒也没那么仔细看,不过,里头还放着一本旧书。
旧书的书封早就破破烂烂的,窈窈裁了一块新皮纸,再把书完好地保护起来。
李缮摸着那本书,将书塞到怀里,出了西府。
过几日就要中秋了,天上明月高悬,清辉如水泠泠浸了人间,月下人影成双,静谧的夜里愈发无声无息。
窈窈躺在床上,明明才睡去,却陡然醒了过来,她和母亲在一张床上睡的,姐姐睡在隔壁的宽榻上。
两人都睡熟了,呼吸很轻。
不知道是不是白日里午睡久了,窈窈等了会儿,也没重新等来睡意,她动作很轻地起床,出了隔间,摸黑倒了杯水喝。
再看地上月华清浅,她在窗边的胡床,沐着月光坐下,窗格子落在地上和她身上,勾出一抹清冷绝艳。
月有阴晴,事上没有完满之事,窈窈想到今日钟常侍带来洛阳的圣旨,一手撑着下颌,一边垂眸思考。
这天下是要乱的,她纵是不愿让自己与珍重之人卷进去,却已是局中人。
突的,窗户外传来轻轻一声“嗒”,像是石子砸到窗户,她立刻坐直了 ,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侧耳细听。
窗下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打哪来的……”
窈窈觉得这声音有些像李缮的,她轻手轻脚,拔开插销,推开窗户。
阶上,李缮一手抛着石子玩,屈一膝盖懒散坐在地上,另一只手押着智郎的脖子,逼着智郎回话:“嗯?你不是东府的狗?我没得睡,你凭什么在这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