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睁开眼睛,只看新竹湿透了半边身子,她扶着窈窈,说:“滹沱河又决堤了,侯爷早前离开了,嘱咐我看着夫人,若情况不对,得赶紧上车。”
现在情况就是不对了。
屋内斜插一支火把,地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这儿是地势高的,如果连这里都渗水了,那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窈窈迅速穿好御寒的衣物,和新竹来到外面,果然下午还能看到的田埂、树木,如今全只有一个尖儿,马儿焦躁地踏着蹄子。
杜鸣道:“夫人快请上车!”
窈窈登车,她用力咽
下心跳,第一次感觉到天道之狠心,缓过神问新竹:“侯爷……可还好?”
李缮留心腹杜鸣并六个人守着马车,他自己只带着三四个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新竹道:“侯爷应该没事的。”
李缮选这个地方当落脚点,是有考虑到地势高,但是其他乡民纵然前个月刚遭了灾,也知道滹沱河随时有决堤的风险,却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那有志向的青年人,也早就随着太上军去了范阳,只留下老弱病残,这群乡民只好求老天莫要降雨,一边修家园,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场大雨自窈窈和李缮来冀州前,就一直在下了。
不知道那些人可还好。
窈窈看着马车外,逐渐累积的水位,心中像压着一块大石,沉沉惴惴。
新竹将车帘放下,道:“夫人,咱们不看了,就快到山顶了。”
窈窈勉强笑了一下。马车继续往地势高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却突的停了下来,外头杜鸣在喊人,亲兵们来回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