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鸣又说:“范先生说了,他受王仆射倚重,会在朝中拖到最后一批并州军归来,再择机脱身。”
李缮:“真是被洛阳养肥胆子了,让他快滚回来!”
听起来是在谴责范占先,实则李缮眸光精亮,话语带笑。
杜鸣也难得笑了下:“是,这就让人去催。”
李缮如今使计将母亲接出洛阳,便不可能再把母亲送回去了,自是再无顾忌。
他侧目,看向摆在桌案上的沙盘,透过起伏的山峦,眼底里映出山、河、湖、海,与众生。
今天下归大亓一百载,后五十年,高门垄断索取无度,黎庶困厄苦苦挣扎,将大亓的命数迅速推向终点,将乱。
…
时候晚了,吕梁山那边有辛植盯着,李缮并不挂心,索性便回了李府。
正好是晚饭时候,李府上下都在忙碌,他习惯地回到西府,撞见几个脸生的婢女,对他行礼:“侯爷安。”
李缮才缓过神来,昨日他成婚了,这间屋子从此会多了一个人。
他脚步一转,本是想往外书房去,突的皱起眉头,又止住脚步,这里是他住了几年的房间,他为何要主动避开。
于是,他对那婢女道:“倒茶来。”
新竹心内一顿,本来还想去通知窈窈李侯回来了,但此时被留下,只好暗暗着急,低头倒水。
李缮径直进了屋子,坐到榻上,蓦地感觉到自己大腿轧到什么,便摸出一柄云纹白玉梳,沉甸甸的,一股凉意。
他掂了两下,将梳子搁到案几上,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