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支箭镞,他从未提起过,一直以来,她也没什么机会问,黯淡的赭红下,锈迹和血迹交织,莫非这上面,染的是他的血?
在自己面前,他从不避讳提起朔方的旧事,是以对他的遭际她并不是一无所知,可在此之前,她心中是毫无概念的,直到今日她才有几分明白,所谓战场和厮杀,到底意味着什么。
原来赫赫战功并不是坐在后方大帐里指点江山换来的,他这些年在战场上,迎面而来的每一刀每一枪,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但凡偏一寸,他都不可能有今日。
是她眼皮子浅,竟不知他一路走来,这样难。
箭镞在手心沉甸甸的,一如她心底的歉疚,他做了这么多,最终得到了什么,一身的骂名吗?
秋日长,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坐了多久,直到门外有人唤她的名字。
云兮……这样唤自己的,在这个地界儿上,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立马取过妆匣,把东西放好,嘴上应着:“我歇下了。”
可转过身放妆匣时,却见他正在窗前站着,胡乱诌的借口被戳破,不免有些尴尬,她匆匆避开视线,伸手去关窗:“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然而,一直温暖有力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腕上,动作虽轻,却不容抗拒:“你不开门,我就从这儿跳进去。”
她冷眼瞧着他,见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轻叹了一口气,掉头走向门的方向,谁知下一刻便传来“咚”的一声,回身发现他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哪有人回自己家也要跳窗的?”
“没办法,我一刻也等不得了。”他走到她跟前,伸出手轻轻覆在她额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