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祯明赶紧上前,双手接过先帝遗旨:“请公公先行回宫,我与……我与娘娘稍后就到。”
送走了刘公公,褚祯明转身回屋,见女儿还跪在原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扶。
褚云兮抬起眼眸,一双清瞳平静如水:“父亲方才唤我什么?”
“兮儿,陛下他……也是无奈之举……”褚祯明一脸的愁容:“你姐姐薨逝不过百日,紧接着陛下又龙驭归天,灏儿还不到六岁,失怙又失恃,偌大的一个江山,你让他怎么办?”
“可他是我姐夫!”几个月前,她还看着陛下与姐姐你侬我侬,如今却要以他未亡人的身份入主中宫,这等鸠占鹊巢之事,要她如何做得出!
“我知道,我知道兮儿,可眼下魏王屯兵在外,朝中群臣虎视眈眈,四境之外群狼环伺,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位置,灏儿唤你一声姨母,唤我一声外祖,这个时候若你我都往后退,还有谁能挡在他身前?”
“况且褚家和灏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灏儿一个人在宫中真的出了什么事,咱们阖府上上下下,又有谁可以幸免?”
“父亲一口一个灏儿,一口一个褚家,那我呢?”褚云兮起身,走到父亲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便合该舍了自己,一辈子葬送在那深宫里头,孤苦到死吗?”
“不会的兮儿”,褚祯明攥紧女儿的手:“你的姐姐亦儿,已经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骨肉,我怎会不为你考虑?”
“最多三五年,待局势稳定下来,等灏儿稍大一些,我便想办法让你出宫,届时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人可以拦你。”
她嘴角扯出一丝笑:“父亲说得好生轻巧,先帝已故,灏儿一登基,女儿我便是当朝太后,从来只听过废妃废后,哪里有过废太后!”
话一入耳,褚祯明显然怔住了,良久,拿起桌上的圣旨递到她面前,脸上堆满了苦笑:“事已至此,你叫为父怎么办?”
“我褚家世代忠良,从不逾矩。你我都清楚,自古以来,抗旨不遵,形同造反……”他说着,声音开始颤抖:“儿啊,你便是不顾府里这些人命,可你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