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绝不是什么不义之财,是我娘的一番心意,还劳烦道长务必收下。”

老头摇摇头,“你娘的为人我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她从还是个姑娘家起,就经常来这儿拜见大娘娘了。后来看着她嫁人,生子。再后来……”

这老道士或许是年纪大了,说着说着,就开始回忆过往起来。郦羽想尽快结束话题,然后买完东西趁天色还亮赶回去。那老道却突然话锋一转。

“后南楚攻了进来,她丈夫,还有沈枫那个双胞胎哥哥…全都被抓了充军。”

郦羽听到此时,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问:“道长,他们当时被抓走的确实是哥哥沈松吗?”

“是啊。”老道摸了摸胡须,“当年官府挨家挨户地抓壮丁,兄弟俩都是十二岁,刚好够上了年纪。本来应该都要抓走。谁承想,那枫郎突然生了场怪病,就跟中了邪似的。他娘跪在地上给人磕头求了一天一夜,磕得官兵都嫌烦了,这才总算没让他也被带走。不过就是这一病,也几乎折了他大半条命。那枫郎自此之后一直是病恹恹的。”

“原来如此,我娘…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老道长叹了一口气。

“她性子或许刻薄了些,但人绝无坏心。说到底也只是个可怜之人罢了。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无数香主,也看得出沈施主你气度不凡,绝非久居此处之人。只是,还望您能多包容一些,体谅她一二。”

“我明白,道长。”

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郦羽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老道长与他拜别后,便留他一人在香堂祭拜。

沈枫那漆黑的灵位就摆在那层层叠叠灵牌的最右边。郦羽伸手拂去灵牌上的积灰。又取来了香,点燃后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最后恭恭敬敬地奉上。

……他被那女人逼亲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跟这人对头相拜的。

拜堂后,沈玉英就把他跟沈枫锁在屋里。好在沈枫虽然脸如死人一般惨白,但好歹脑子还不算糊涂,只瞧了他一眼。便摆了摆手不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