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怀乐还在草垛里缩着挨冻,郦羽的心思没办法放在吃饭上。他手上动着筷子,心里一直盘算何时向沈姨开口才比较好。

平时不搭理人的沈姨,今晚却时不时抬头看向他,“我瞅着你最近好像养胖了不少。”

平日里洗澡时,郦羽只觉得自己肩背上的骨头摸着硌手,也不知她用哪只眼睛看才觉得自己胖了。但仍继续对着沈姨满脸堆笑。

“那还不是姨…还不是娘把我养得好吗?”

沈姨轻哼了一声,“那是,刚来咱家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现在养好了,倒是像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她目光停留在一旁那孤零零的牌位上,又长叹了口气,“咱家枫郎以前眼光高得很,旁人看不上,偏就喜欢你这种长得白嫩的哥儿丫头。可惜,我这孩子福薄,娘给他娶的夫郎,他连手都还没摸过呢。”

郦羽心想,什么娶不娶……他分明是被强拐过来的。

但到底是丧子之痛,沈姨也有些说不下去了。郦羽见状,于是又酝酿了半天,他才郑重其事放下筷子,对沈姨道了一声。

“娘……”

“雨郎。”

想不到沈姨居然还先他一步开口。

“娘,你先说吧。”

沈姨又动起筷子,边吃还边说,“你记不记得,上次我带你去隔壁那俞家村,有个咱喊他小伍,伍郎的吗?算起来我还是他二表姑。”

郦羽稍微想了一会,点头道:“记得。”

“今年才二十三岁,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呢。伍郎自小没了亲爹妈,所以这孩子能吃苦耐劳,人也挺老实的。就是命不怎么好,好不容易讨了个夫郎回家,哪想,娘家却瞒了一身病。结婚还不到半年,那小子没挨过去年冬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