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心藤原本生长的地方其实很好找,有一种通体红色,长得像甲虫的虫子,会盘旋在朱心藤的四周。见了虫子,便离朱心藤不远了。只是今日雨水太大,那虫子也让郦羽找了好一番功夫。拨开深得快有郦羽大半个人那么高的丛叶,才见它们都窝在一起,像是躲雨。

朱心藤藤枝无用,有用的是它的花。郦羽迎着打在脸上发疼的风雨,趴在悬崖旁向下望去。这鸡冠山一下雨,便起了浓雾,悬崖也不知多深,只一眼便头晕目眩。

他立马把脑袋缩回来,又深呼吸好几次才算平复。找了棵看着还算结实的树把绳子拴紧,另一头则系在自己的腰上。

幸好他带的绳索够长,郦羽用力拽了几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便抓着岩石慢慢往下沉去。

可峭壁比他预想得还要滑,好几次都差点踩空。郦羽浑身都在颤抖,几乎无数个生死瞬间都在后悔。

并且越想越觉得无法理解。他为何如今要在峭壁悬崖上拼命?为何要在沈家被不认识的女人当牛做马百般辱骂?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姨将他买回的第一天,他就告诉了沈姨自己的身份,也纠正了很久自己的名字。可沈姨不会写他的名字,只是“雨郎、雨郎”的叫他。

鸟在雨里待久了,羽片便会被浸湿。附着在羽毛上的水使它原本轻盈的身体变沉,难以维持飞行。

然而郦羽太想回家了。

他抹了把脸上几乎快要糊住眼睛的雨水,咬着牙继续缓缓朝红花的方向下沉。等到终于握住朱心藤的花茎,他终于如释重负。

这花长得确实独特,骨朵小而紧凑,远看色泽艳丽,然而凑近一看,其实是花瓣上布满了红点。

郦羽以前只见过蒸晒后的朱心藤,那些红点密密麻麻,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他把东西收进背篓,想要赶紧爬上去。却不想没爬几步,右手握紧的岩石忽然裂得粉碎,郦羽一个没抓稳,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仅靠腰上那根绳子把他的命拴着,以防他就这么掉进鬼门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