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周送,被气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充斥着指责的话一说出来,多年积压的情绪像是突然有了个宣泄口,周送不必再斟酌语气,索性利落地和他把话说个清楚。
“南林为何日渐势弱,你真的不明白吗?多年基业差点要毁于你手,你还有何颜面去面见南林先祖?”
周送了解他这位父皇最在意什么,此时的话就直往老皇帝的心窝子戳。
他把老皇帝指着他的手往下按到床上,老皇帝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力气竟已不足以与他抗衡。
强烈的挫败感与被羞辱的愤怒一齐袭来,而那愤怒中还隐藏着一份无能为力的恐慌,各种情绪作祟下,他竭力嘶哑着冲外面喊道:“来人……来人!”
周送看着他喊都喊不响,还差点再度咳起来的模样,好心提醒道:“省省力气吧,太医说你再发病的话,可就熬不过明日了,父皇。”
被周送冷漠看着,老皇帝终于意识到自己此时是有多么孤立无援,那一声“父皇”更像是对他明晃晃的讽刺。
莫大的气恼让他死死盯着周送,口中“嗬嗬”地重重喘了几口气后,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周送面上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看着眼前命不久矣的老人,他心中只剩唏嘘。
曾经造成他许多苦难的人,现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周怀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心中难得对周送有些改观。
从前他只认为周送弱小可欺,活得好似宫中人人都能踩上一脚,谁曾想去了一趟北麓,都长进到能活生生把老皇帝气昏了。
不过这样的变化周怀并不反感,只要能让老皇帝吃瘪,他巴不得周送再说得气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