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送一愣,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只见贺止坐在桌案后,堆积的折子都排到他脚边。
周送在他面前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贺止一手执着朱笔,在手里的折子上写下什么,眼都没抬地随意道:“六皇子不必拘束,来找朕所为何事?”
周送头也未抬,听到这话更不知如何开口,他明明知晓自己所为何事。
“昨日我受了风寒,身旁的随侍一时情急才叨扰了陛下,求陛下宽恕。”
“若有其他罪责,我愿代为受过。”
寒疾未愈,周送的声音还有些哑,接连说了一长串的话,难免喉头发痒想要咳嗽,但周送生生忍了下去。
他说完后室内便陷入了一片寂静,贺止并未回话,只有手中的朱笔掠过纸张留下的“沙沙”声。
“代为受过?”
贺止手中的折子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周送的身子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贺止把朱笔搁在笔山上,声音似笑非笑,“六皇子可知,朕从不私用刑罚。”
“得罪了朕的人,便只有死这一条路可走,如此,六皇子也要代为受过?”
周送的头更低了,贺止只能瞧见他的脸掩进肩颈的白绒里,一缕墨发垂落到胸前,他不急着让面前人回答,反而颇有兴味地瞧着周送的一举一动。
一只落入了猎人陷阱的柔弱白兔,是会在挣扎中流血身亡,还是会在危难关头暴露出本性呢?
他很期待。
半晌,周送终于有了动作,他几乎把整个身体伏了下去,双手前伸垫在额下,是一个极虔诚的跪拜姿势。
贺止眼里闪过意外,他挑眉,便听到周送闷闷的声音自身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