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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时,画酒忽然想起左手腕多出的印记,像片黑色羽毛。

不知为何,她联想到身前少年,抬头看见他右耳两枚丧钉,闪耀着凛冽寒光。

画酒脑子很乱,思绪枝枝蔓蔓,像要破出土壤。

然而少年的回答,中断她所有想法。

宴北辰走过来,站到她身前说:“我在猜,你下一次主动和我说话,会是什么时候。”

画酒陪长命坐在草地上,刚想说他无聊幼稚,少年忽然正色:“我和自己打赌,如果猜对了,那我一定告诉她,我喜欢她。”

世上全是讨厌的人,可但凡冒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就会重新变得可爱。

这种糟糕的感觉,令宴北辰怯懦。

可怯懦让他更像活生生的人,对世间多出一份特殊的归属感。

他喜欢她啊,比对世上所有人的喜欢加起来还要多。

说这话时,少年漆黑的眼睛,隔着丝丝缕缕的阳光,看向画酒。

画酒顿住给长命顺毛的手,缓缓眨了下眼。

喜欢?

那曾经是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轻易得到,心里却生不出丝毫欢喜。

看着眼前袒露脆弱、满眼真诚的少年,画酒只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汹涌恨意。

宴北辰的每一次靠近,都让她想起过往惨痛的经历。

那些抹不去的血淋淋,让她痛苦又煎熬。

画酒忍不住感慨。

宴北辰真是幸运,轻而易举就能忘记一切,然后像这样,站在她面前,毫无负担说喜欢她。

他轻飘飘一句喜欢,中间隔着她无数血泪。

就算被拒绝,也能以受害者的姿态,赚足怜悯离场。

他无辜得令画酒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