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酒眸中写满惊恐。
他口中无关紧要的,有他的父亲。
她第一次切实感受到, 两人之间的差距无法弥合,像一把利刃,切开所有观点。
画酒自认冷漠,连亲哥哥死的时候,也没为他掉一滴眼泪。
可扪心自问,她绝对干不出手刃血亲这种事来。
她想起巫樗。
那个男人曾笑得和蔼, 说要替她撑腰。
也曾不厌其烦,耐心为她挑选, 大有薅光整个魔界青年才俊的气势——虽然也不是她想要的。
心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画酒大口喘着气。
她不愿意再说话,宴北辰就替她给出正确答案:“他们所有人的烂命加起来,都比不上长命。”
能给长命赔命, 是他们的荣幸。
至于巫樗那个伪善人,也就表面对画酒还不错。
当年就是他算计萝灵,在她饮食中下同心蛊, 让她与神族侍卫私奔, 远离权力中心,再无争魔尊之位的可能。
和这种人, 谈什么亲情?
于情,巫樗谋害萝灵,直接导致他流落神族,为质五百年。
于理,巫樗挡了他的路。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放过巫樗。
这才是宴北辰信奉的。
床榻摇曳,交缠的身体无比贴近,心灵却隔着天堑。
那道天堑,是巫樗的性命。
“可是,他是你的父亲。”画酒几乎窒息,忍不住发问。
他笑着说:“哦 。谁在乎呢?”
画酒想,起码她是在乎的。
她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所以巫樗该死,可不该死得那么惨。
恍惚中,她记起韩州初见时,宴北辰毫不犹豫就废了韩明承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