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天幕,彻底黑暗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石头上,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意图。
隔着小火堆,少女抬起脸看向他,忽然皱眉。
数量不对。
他右耳的丧钉数量不对。
或许是在哪里弄丢了。
明明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画酒就是忍不住在意,打消不掉心中疑云,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耳,问:“殿下,你耳上……”
宴北辰心头冷笑,凉凉看过去,少女的眼睛还是红彤彤的。
他反问:“少了一枚,是不是?”
语气像在问,“你想不想死?”
画酒颤抖了一下。
埋下脑袋,不敢再问。
他右耳上的丧钉,只剩下两枚。
宴北辰看着她。
眼前少女身形单薄,看起来有些可怜。
原本他也以为她可怜。
她第一次用箭杀人,还是为了救他。
疾风吹过苍野,浅蓝衣裙的少女站在风口,广袖招摇。
宴北辰站在下方,微微抬脸看她,如同第一次得见神明的凡人。
他的心几乎乱了。
将刀立在身侧。
一片新生的绿叶不知从何飘来,落入他的思绪中,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也正是在这里,死寂很久的梦,再一次苏醒。
不同于十多年前。
这一次梦见的,不再是碎掌那种不值一提的小事。
迎面而来的一刀,被他毫无准备接下,几乎要了他的命。
右耳一阵刺痛,宴北辰猛然睁开眼。
梦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