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他下的是一步死棋。
太上皇摸了摸皇太孙圆圆的脑袋,若有所思地叹道:“若你当初答应跟我皇姐的婚事,现下估计就是你我二人在教各自的孙子对弈。”
师父沉默少顷,自嘲地笑了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待要将冷掉的茶汤端出去,正准备将门虚掩退走,忽然听见太上皇无不感慨地问:“青珩,你等这么多年,值得吗?”
其实侍奉师父这么久,他的心事我看在眼里,自然也存了份私心盼师父放下妄念以得解脱。
我能很确定地说,但凡接触过师父,了解他品性学识的人,都希望他不要再这样作茧自缚,他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一段执念里郁郁不得志,他明明该有更远大的天地。
所以我很明白太上皇此举的用意,他希望师父认清现实,后半生还长,悬崖勒马,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毕竟,谁不知道“仙凡有别”这四个字的意思,为何非要强求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三十年光阴转瞬而过,半生蹉跎,这时候谈值得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是我心结难解,一直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想不明白就会一直想,等我哪天想明白了,自然也就放下了。”
我心情沉重地站在门口捧着那一碟茶汤,而太上皇亦半响都没再说一句话。
冬夜的冷风吹断了回忆,惊扰起几只憩于檐角的雀鸟,飞鸟振翅,消失于星幕。
我提着灯,站在凭栏前出神,忽然听见身后的暖阁门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