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狐狸被人从捕兽夹里救出来的时候,又渴又饿,少女给他喂了水和肉粥,又解下了发带替他包扎了伤口,于是小狐狸就这样记下了那少女的容貌,也珍藏了那条青色的发带。”
略显俗套的开局,但好在这里头的狐狸不让她讨厌——只是阿青也分不太清,到底是袁颂清润干净的声音让这个不起眼的故事听起来生动有趣,还是今晚她酒足饭饱,对旁的事物,就多一分耐心。
“真是可惜了,这少女与其说是狐狸的救命恩人,不如说是他成仙路上的劫数。”阿青叹了口气,像是事不关己的路人,点评得不痛不痒,“修行之人最忌讳突然动念,成仙的过程其实就是灭欲绝情的过程,神仙尚要封心锁爱,更何况这样一只正在修行途中、上下求索的狐狸?”
袁颂晦涩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不以为意的脸上,不知在想什么,漆黑的瞳孔里闪着极其复杂的微光,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青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促问他“后来呢”,他终于慢悠悠地回过神,继续说:“狐狸无法预知未来,并不知道自己这神仙大概率是做不成了,他只是很想再见一见那名少女,但茫茫人海,作为一只连化形都不会的狐狸,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于是,他找啊找,找啊找,直到某日于山间躲雨,他在石窟里,发现一尊破败的古寺。”
“这狐狸生来就有慧根,见寺庙荒废、蛛网遍结、香火湮灭,便花了力气,尽他所能,补了一番修缮,就在他把佛祖的断手接好之后,石像后头突然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破破烂烂的道袍、拄着拐杖的跛道人,一个是半张脸贴了赖皮膏药、疯疯癫癫的癞头和尚,两个人看着地上的狐狸嘻嘻哈哈,互相打趣对方说什么这一局你赢我输。”
“小狐狸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知道这两人不简单,就在长明灯火里跪下来,求神仙指一条明路。”
“癞头和尚问狐狸,是想要不劳而获的千年道行,还是免受雷劫的护身符?”
“苦修百年只为成仙的心愿唾手可得,可狐狸想到的,却只是那名少女,他向两人深深一揖,诉说了自己对那名少女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