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颂看出她寥寥心意,便也打消了做几首凤求凰的意思,只给她倒了杯酒,很随意地问她:“阿青,你以前有没有跟别人一起看过星星?”
这么白痴的问题不像是袁颂这个聪明人能问得出来的。
阿青有些无语:“我以前很少在人前现身的。”
几日相处,她是个什么底细,同袁家又是个什么羁绊,他已经知晓得一清二楚,没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袁颂:“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在天上的时候。”
阿青:“那可多了,而且差不多每一千年都要换一批呢。”
死寂突如其来。
袁颂僵住给自己斟酒的手,忽然情绪不明地低哼了声,再开口时,语气却莫名换了个调调,又端出一副世家长公子的做派,不紧不慢地叫她“仙子”,声音也跟着夹起来:“那想必,我同那些人比起来,应当是最最无趣、最最普通的一个,你跟我一起看的星星,也是最最寻常、最最不起眼的。”
竹叶酒喝得有点上头,阿青潇洒地把玩着手里喝完的白玉杯,浑然不觉气氛变化:“但问题是,跟她们一起看的星星,是最最折腾人的,天庭每一千年开一次蟠桃宴,最好的蟠桃就长在银河边,母后回回都差我盯仙娥姐姐们摘桃子,谨防蟠桃掉进银河、坠入尘间,干扰常人命数,这种监工累得要死,哪有今日这般怡然自得?尤其有一次,我就在树底下打了个盹,差点——”
话说到一半,对上袁颂一瞬不瞬的眼睛,阿青困惑:“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
袁颂重新给自己斟上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唇,打开了身侧早就准备好的食盒。
脆皮烤鸭的香气在顷刻间就让阿青意外地“哇”出一声惊叹,望向袁颂的眼睛比头顶的星星还要亮。
袁颂擦净双手,在左手掌面里摊了张薄如蝉翼的饼皮,夹两筷带皮带肉的鸭片,取三根细而短、蘸了甜面酱的黄瓜条,用食盒旁不足指盖大小的银勺从冰格里挖出两粒鳇鱼的鱼卵,均匀地铺入主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