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天庭,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倒霉的神仙,兢兢业业看护了一大家子几百年,临走想吃顿鸭子都吃不上,简直血亏。
阿青越想越气,余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祠堂的中心——
相比身边其他人的寂落无光,长身玉立、知礼有节的袁颂,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人群里的焦点。
忽地灵光一闪。
既然这一世她主要守的就是袁颂,那她临走前,问这个状元郎索要点贡品,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对吧?
直至明日午时以前,她跟袁家还有命契,她向自己的信徒提点小小的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连天罚都不可能会落到她头上。
阿青想到这里,整个人眼睛都亮了,立刻精神抖擞地在房梁上盘起尾巴,闭眼掐诀。
当识海的滂沱灵力涤荡于满堂的歆飨,如潮水般不疾不徐地覆盖住忙忙碌碌祭典的仆伺和按部就班进行着仪式的家主,以及那位岿然于堂、一无所知的长公子——
虽然懈怠百年未曾好好修行,但阿青满意地欣赏着这个仅针对袁颂一人筑就的幻境,到底还是免不了在心里自夸一句“不愧是我”。
奉香之后,就是唱经。
袁颂正安静垂手立于祠堂中央,等父亲将仪式交接,然而耳边一声绵绵软软的“公子”,让周遭有序井然的祷祝声也随之一静。
有哪房的女眷敢在这种时候出声?
事不关己,袁颂本懒于去寻找声音来处,可伴随着忽然盈满鼻息的清冷梅香一并撞向他的,还有一具柔软无骨的身体。
用“投怀送抱”四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袁颂不知是哪家的女眷敢在这般睽睽众目中罔顾尊卑身份,本能地皱眉避退,一句“自重”尚未出口,一双极有异域感的墨色绿瞳就在顷刻间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