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只是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不管是身为宿屿,还是苏诫,毫无疑问他都是珍爱她的。
以苏诫的身份走近她,他可以借她之旧爱的牵扯对她胡来,不用顾及礼义廉耻,不用顾及她会不会更讨厌他。
——她能在了解苏诫后抛弃杀身仇恨,选择成就他,已然是苏诫的胜利了。
宿屿不一样,他是新欢,是将她从痛苦的沼泽里拯救出来的神明,是助她重拾爱人能力的付出者,是她暗夜里的光,亦是她阴郁时悦目的芳华。
宿屿若于此时走近她,满足了她情感上的渴求,缝补好了她龟裂的心,滋养她发了芽的情苗茁壮成长,到那时,一切将更难挽回。
若能以一个救赎者的身份与她长相厮守,何尝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但是不能,不止因为形容上的不能长期维持,更是因为在这一场弑爱青云上的图谋中,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着。
他也想陪她在竹月深里安享岁月静好,可他能任由天狱山之外的山河破碎而视若无睹吗?
他不能。
不止是他不能,竹月深中的俊贤们亦不能,更有那些曾泪眼汪汪求他将这片河川挽上一挽的已经故去的人,统统都不能。
她所依恋的这方竹月深是宿屿的,然而宿屿所创建的这片隐世之地,从始至终都是苏诫的。
从十五岁,锄奸惩恶匡正义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并付力施行,他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把竹月深的脉络延伸至各境、各地、各要塞,利用他雄主幸臣的权势地位获取各国明面上的政局信息,与此同时,又行使他竹月深首领的正道职权,安派各路英雄探查清楚明局背后的暗招。
竹月深原本只是他集贤纳才的庇寓,云、池两门罹难后,竹月深才正式成为他奸臣身后操纵以及平衡时局动荡的重要枢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