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家走水啦?”张家大爷披着衣裳,边咳嗽着问,“阿牛,阿牛,快起来去瞅瞅,赶紧的帮忙打火。”
“阿父,”篱笆院外跑来个披汗衫的壮硕汉子,“将才庄上的来人通知过了,说是晚间看见村西院子的羡娘把城里熙瑞坊姓苏的带进了家门,正是这里头的故事呢!”
大爷叹息:“是那剐千刀的就不奇怪了!近年说起这畜牲,哪个不想宰了他?这羡娘子是远乡来,看她行事谈吐不俗,性子嫉恶如仇的,早知不是咱们一样的寻常百姓,确是今夜故事!对上那善杀的奸人,也不知她出没出事?带着孩子的,可不容易!哎!”
“儿子见光起来时,远远看见架马车往村口去,好像就是她家的。”
大爷把儿子叫到身边,小声说:“要真把姓苏的烧死了最好,但瞅这火势,你赶紧多叫几个人去村西守着,不要教火烧到大伙家中咯!”
“哎。”
汉子套好衣裳出门,不用上门喊就结上了一对与他有同样思考的村夫大汉。
防火,不救。
助纣为虐的奸官,烧成灰了才痛快呢!
一村子人揭被不眠,站的站在自家院中,站的站在门口,一齐望向村西那片火光,过过了那么多个年,第一次,他们感觉到银雪皑皑的新年风竟然是暖和的。
而此刻,比村民们感觉更暖和的,是靠坐在一壁白灰墙角的人人得而诛之,得之却诛不了的奸臣。
苏诫疲倦地靠在墙壁,双手耷垂在地,长呼长吸间,健挺胸膛起伏优美的线条。
浮动点点金光的玄氅被利刃划烂了,变成丝丝缕缕样式。
玄氅下灰色的交领长袍绽开道道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