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他心焦溃败的是儿子当下所需的药材。
乃一味治疗烧伤所用的珍贵之药,原本已经在医馆定好,前些日子也到货了,正研磨调配中,亦待小儿退烧再补给一些营养便打算开始使用。却不料两日前,医馆大夫匆匆来府邸,道是那药被宋家公子高价买走,说是给他小妾急用。
大夫拖着受伤的腿,滴汗的额角大片乌紫,显然这药不是被买走的,实乃对方强付了重金,只好如此说。
韦氏如今虽现颓像,但门匾还挂着“肃宁侯府”四字,依旧是侯门高府,轻易少人敢这般明目抢夺这处的东西。
但宋家公子便多有不同了。
他是宋琅,兵部尚书家的儿子。
只是妾室被烫伤,竟需要用烧伤的稀贵药。
说他爱妾至此,大抵按着他十年如一日的风流名声,没几个信。但韦玉絜这会觉得,他这分明是故意冲着韦氏来的。
或者说是冲她来的。
但毕竟不是她的孩子,她一介女流能作甚呢?
除了哄哄玉团子一般的小女郎,听她说阿母哭得眼睛都肿了,又说阿翁今个去宋府了,姑母,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三岁的孩子,一张嘴巴和麻雀般叽叽喳喳。
韦玉絜给她喂完药,又按照崔悦给的方子给她伤口换药,玉团子疼地直哆嗦,两颊的肉一鼓一鼓,然而眼中包着的两汪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你阿翁去多久了?”
“晌午就去了。”
韦玉絜抬眼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
“我们去找阿翁吧!”小姑娘看自己的伤口被扎了一个蝴蝶结,姑母还从她的步摇上拆了一颗拇指大的珍珠缠在蝴蝶结中央,好看极了。
她喜欢得不得了,就像喜欢姑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