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天家所为,即是尽可能地斩草除根,亦是对漏网之鱼的警告。
天子留她一命,不过是碍于她功德台上的救驾之举。
众目睽睽,她以身护主。
这样的功劳无法抹灭。
新朝开国不足二十年,刘家人还需笼络泱泱世人,昭示他的仁德。
所以对着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直接谋反证据,却有着明显功绩的女郎,天子选择放过,作他仁政厚德的表现。
韦玉絜想清楚这些,是在守灵的第五夜,前后二十余日,她终于松下一口气。干涸的眼中滚下一行热泪,人失力倒下去。
伴在身侧的崔慎急急扶住她,抱去偏房休息。
他说,“这么些日子,你终于哭出来了,哭出来就好了。”
她实在太累,倚在他臂弯中,哭得愈发汹涌。
没有声音,只有连绵不断的泪水滑落,到合眼睡去,眼角还躺着眼珠。
她没法告诉他,没法大声地说出来,没法庆祝。
她为拼这一条活路,耗尽了多少力气。
她哭,同棺材里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她是开心才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