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更让她熟悉的是男子的声音。
她看着被禁军搀扶起的男人,她舍生救下的天子,面上皮具隐隐就要脱落,竟是她的父亲。
脑海中所有的事串起,她并不觉得意外,只觉格外有意思。
她看着她的父亲,那男人转头间双眼直直盯在地上打滚的妇人身上,一瞬间瞳孔骤缩,张口发不得声,唇瓣抖了好几回才吐出一句话,“快救夫人!”
他还穿着龙袍,于这处臣民面前,依旧是天子身,禁军侍者便也听君令,上前扑火浇水。
然而,话出口后,他很快便恢复了理智,只顺着禁军首领的意思,按照前头的计划,匆匆离开此间,去剿灭敌寇。
早被人群推搡隔开的韦玉絜,这会依旧似弱柳娇花被惊嚷奔逃的人群推挤,脚下却颇有章法,歪歪惶惶跌奔向不远处滚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妇人处,痛彻心扉唤着“阿母”。
她跪伏在地上,也不嫌她周身被炸的血呼模糊,面目黢黑,又被水泼得淋漓滴答,只将她抱入怀中,泫然欲泣,附耳悄言,“阿母,功德台没炸起来,君臣有惊无险,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还有方才那天子,女儿看得真真的,是阿翁假扮的!”
妇人抖着脱皮鹰爪般的手,揪住她衣襟,到底没能说一句话,晕了过去。
许是因为韦济业身着龙袍时的那句话,一时间不仅没有人来为难华阴,甚至母女二人被送回馆驿处后,还有医官侍者赶来救治她。
可惜,华阴被烧得太厉害,太医令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韦玉絜陪侍在侧,很乐意她被人医治。
意识清明,却浑身焦烂,不得动弹,有口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