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济业对这个女儿多有愧疚。
尤其是此间,女郎亭亭如玉站在面前,粉面皎皎如明月,青丝缕缕似泼墨,眉目如画,风姿卓越。
这是他已长大成人的女儿,亦是昔年年轻的妻子。
他对不起她们。
“阿翁!”韦玉絜是这个时候凑上夫妻二人的身边,将父亲拉过一旁,以目指意对面的衣裳铺,悄声低语,“阿翁,帮一帮玉儿!”
韦济业望过一边特意给他父女留地的妻子,眼中退去了先前的愧意,生出两分自得,“你同你阿母常日在一起,如何不晓她喜欢何样花色?”
“阿母在寺庙多穿缁衣,不套华裳。”韦玉絜挑眉道,“再者,衣虽可新,人不如旧。您挑的布,女儿制的衣,方算圆满。”
韦济业听来开颜,抬眸又看妇人,妇人与他眸光相接,粲然而笑。
翌日午后,一匹由韦济业亲自挑来的香绯红茱萸锦送到了韦玉絜手上。彼时韦玉絜正同华阴在下榻的馆驿中对弈,闻侍者送布帛而来,赶紧弃棋捧过。
华阴望着她的背影,眼中笑意夹杂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带人回转,牢牢盯住了她,面容一点点阴沉下来。
韦玉絜没有转身便已感觉芒刺在背,这会抚绢布缓缓坐下,眉眼低垂。
“说吧,打的什么主意?怎就同你阿翁一下就亲亲热热了?还能想到给我裁布缝衣?”华阴净了手,端来药膳饮下。
她宿疾缠身,原是经不起这般长途跋涉的,但二十余年谋划,成败就此一举,她必须亲来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