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在府中屋内候他的,或是去寻他再与于兄嫂玩会,夫妻一道辞别,这方是正常。漫天大雪,候在府外车中,仿佛是母家不容,被生生赶出来的样子。
司徒府没有人会赶她,这日韦济业都主动上来与她搭话,是她自己觉得费神无趣,早早出了府门。便也不想回应这等剪不断理不清的心绪,遂一句话解了崔慎疑惑。
如她所料,崔慎闻言,心中一点她在母家举止怪异的不解消散开去,笑道,“怪我,留下听了渊清一耳朵奇闻,实乃他有些醉了,话实在多。 ”
从司徒府到素问堂有挺长一段路,雪天车慢,便更费时些。韦玉絜本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但见崔慎笑颜明亮,执她手不松,只低首吹拂伤口,莫名堵在心头的一点阴翳随之散去,只借着壁灯微弱光芒抚他后脑。
她抚的是影子。
束冠的青丝,整洁的鬓角,从披风领口厚厚的风毛里露出的一截脖颈,能看见肌肤下的青筋,锋锐的喉结。
她轻抚影子的手停下,微微低头凑近,想咬一口他的耳垂。
一逗他,他就能从面颊红到耳根,这样咬下去,他能红得滴出血来。
“这样舒服些没?”崔慎突然开口,侧首问她。
“嗯!”妇人一副被人撞倒了欲做坏事的模样,但面上并无恐慌,只有来不及收住的笑。
“你笑什么,这样高兴?”崔慎边问边又低头吹了吹她伤口,遂托在手中,不再让她拢在袖里,以防布帛绒毛沾上。
韦玉絜摇首,有些遗憾地看着随他直起腰身而逐渐远离自己的影子。但他身形高大,投在车壁上的身影半截落在她面庞,投下一重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