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中丞话语谦和,亦警亦敬,拒了对方所求,下了逐客令,“来人,好生送宋大人出府。”
宋仲亭看着拂袖离开的年轻人,倒抽一口凉气,若是六郎有其三分能耐,他又何至于此。
然此时他想的更多的是前日夜中收到了一支插在府门前的短箭上的无名信,乃信中教导他这般所为,保证崔慎会同意让妻子出来作证。
如此他方兵行险招赌一把,否则哪个愿意来撞御史的刀口。眼下这般结果,自己到底赌输了。
索性崔慎最后留了后路不欲计较,宋仲亭又叹一口气,走出门去。
却不想这事竟有还峰回路转时。
这日午后,青鹄入了宋府,道是她家少夫人耳闻宋大人之事,愿意出面作证。只是需要宋大人和其子宋六郎一同写一份盖印的保证书,说清楚是请她做得伪证,以防他日东窗事发,她也可重新洗清嫌疑。
宋仲亭闻言欣喜,然却忍不住好奇,“你家少夫人原不在被核查之列,怎愿意冒如此风险?”
“我家公子求稳不求进,少夫人却是相反,认为富贵险中求,做人自当轰轰烈烈才是。”青鹄笑道,“宋大人不会不过半日时辰,便不愿晌午的承诺了吧?”
“不会不会,少夫人出手襄助,我宋府上下感激不尽,谢礼半点不会少。”宋仲亭心道,到底妇人之见,所谓聪慧不过后院那点自心思,写这样一封保证书,待真有那一天,岂不是将自个也扯入其中,有甚用途!
心下虽这般想,却还是当下便备来笔墨,写好盖印由青鹄带回。至于谢礼将会在两日后刑部盘查、韦玉絜作证说明后,尽数奉上。
只是盘查当日去的并非韦玉絜,而是她的贴身侍女青鹄,道是主子抱恙,但带来一封有由其落笔的证词。
世人眼里,青鹄乃韦氏家生奴仆,又随主入崔家,卖身契亦入崔府,且持了这样一封主子的亲笔信,自然可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