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并不是杜父捐资官中,崔父感念而结两姓之好;乃是杜氏女同崔堂早早遇见,情根深重。杜父爱女又听女儿道是此举三得,一来全她个人情爱,二来抬高杜氏门楣摆脱商贾的身份,三来捐资军中,可报国利民。
而崔堂亦是争气,不曾负她。
崔堂后宅,只有一妻,不见妻妾纷争;念其生育辛苦,膝下亦只有崔慎一子。
所以,及冠的青年,在这样的双亲膝下长大,一颗心纯粹又赤诚。
“阿母,你压一压嘴角,莫刺激我。”崔慎生无可恋。
于是,杜氏嘴角的笑更浓了。
展示完,妇人方搁下骨盅碗盏道,“不逗你,阿母同你说正事。你说玉儿给你枕畔荐人,是她情淡为搏贤名之故。那你可又想过,这正是身为女子的无奈,她如今面对无法生养的风险,时间短还行,时间一长,纵是你我不在意,但悠悠之口总是伤人。于内,她总要面对崔氏族人;于外,她尚在高门中,总有应酬往来。如何抬得起头?今日华阴夫人也来了,想来是她提点的玉儿。”
杜氏顿了顿,“阿母倒觉得,若是玉儿对你情少一些,她送人于你身前,还能好受些。但若是她也同你一样,满腔爱意,现在只怕比你更难受!”
“那——”崔慎在母亲的话中急切起来,就要起身回去琼华院,到底心思还算周全,不曾一惊一乍,只重新坐下身来讨教,“那如果真似阿母所言,我岂不是真要收了朱雀。这万万不成,乃下下策。不,这就不是办法。”
“再者,玉儿又不是不能生,大夫只说缓两三年,艰难些,急甚!”
杜氏持勺慢里斯条搅拌着倒入碗盏的汤水,“那这三两年中多有流言,你可想过怎么办?待三两年后,若是玉儿真的不能生养,你又当如何?她又当如何?”
崔慎顿在一处,眉间紧拧,事到如今,他其实并不清楚韦玉絜的心思,也看不透她。他甚至有一刻在想,将她如此强留在身边是否是对的!
但今朝她因自个身体之故,送来自己的侍女,是不是也说明她愿意留在崔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