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这两日眼皮跳得厉害,整个人心神不宁。”华阴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两手朝西边皇城处作了个叩拜的姿势,“初四那日着人向宗正处递了离寺来这的卷宗,索性天家慈悲,两三日便批复恩准了,如此过来看看。”
个人出入行踪需要报备给宗正处,这原是对住在安乐侯府的前朝宗亲的要求。华阴夫人到底嫁入了韦氏司徒府,又功在新朝社稷,天子礼待她,不曾如此要求。只是她对己严苛,步步谨慎。
杜氏闻她话,心中很不是滋味,怜她亦敬她。
“这便是母女连心了。”杜氏叹一声,又生出一重愧疚,领着华阴往韦玉絜院子走去,“归根结底都怨十三郎,让玉儿遭这样的大罪。往后,妾身定护好玉儿名声,断不让受半点委屈。”
一路风雪漫漫,侍者撑伞提炉,杜氏同华阴并肩走着,低声又郑重,“夫人放心,崔家的长子嫡孙只会出自玉儿膝下。”
华阴捻着手中佛珠,脚下微顿,念了声“阿弥陀佛”,“玉儿有您,是她的福气。”
“膝下”二字比“腹中”二字更有退路。
杜氏的意思,便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即来年韦玉絜真的不能生养,自也会安排崔慎的血脉在她名下,神鬼不觉,世人眼中便是亲生。
琼华院中,杜氏略微坐了坐便借口离开了,留韦玉絜母女俩个说体己话。华阴便给韦玉絜分析杜氏前头说的话的意思。
屋中烧着地龙,韦玉絜还拢着一条风毛极盛的披帛,怏怏颔首,眼底压着愁怨,淡淡一层,却源源不尽。
“前头还拒婚的,这会就这般难受了?”华阴剜了她一眼,“阿母可不信你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