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小姑娘低低开口,“阿母,我的眼睛是不是受伤了?”
华阴停下看过,问,“疼吗?”
韦玉絜摇头。
“那没事,可能是被水淋了,一会就好。”
小姑娘便又沉默下来,她就是觉得眼睛特别红,看什么都是鲜红一片,和血一样。
但华阴还在说话,她得认真听,若走神中途被提问答不上,她便又要被罚了。
华阴说,“你阿翁和阿兄分不出精力保护你,阿翁和阿母一般,一样在教阿兄保护自己的本事。我们一人教一个,让你们都有足够的本事保护自己,然后捍卫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家园就是阿母的家园,就是前朝,大周朝。我们要保护的人,就是安乐侯府里你的那些姨母表姊妹们。”
韦玉絜的眼中闪过一点光,“阿兄同我一样吗?”
“不止。”华阴笑道,“还有崔十三郎他们家,你当他们去边地作甚,就是提前准备的。”
韦玉絜的眸光亮起,“崔思行也和我一样么?”
华阴道,“他和你是同路人,崔韦两家都是我们自己人。”
八岁的女童,在无边的恐惧里终于寻到一点安慰。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是这样的,原来她做的不是特别坏的事,阿兄和崔思行他们都干过的,甚至连崔悦也不例外。
年复一年,她从跟着母亲的暗卫一起出任务,到开始带队执行任务,再到坐在母亲的位置布置任务以决胜千里。
只是偶尔和崔悦出去,又觉自愧不如,人家瞧着比她坦然多了。譬如去刑部侍郎家赴其孙子的百日宴,她都觉得有些不安,崔悦才帮着阿兄杀了他们的嫡次子,可是这会逗弄孩童分明自在得很。又或者,崔悦邀她游湖,小舟穿行湖中,崔悦便与她读新学的课业:
“梅者,色以白,气以清,人如此涤荡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