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愧对列祖列宗!
“走吧……走啊!永远不要回来!走!”
绳索散落,满堂哄闹,赵明熙忽地爬起疯了似的撤掉胸前的红绸花,飞奔出堂。
他每跑一步,就褪下一层喜服,三层喜服在他跑出深深赵府的那刻全部脱了干净。
他一身雪白里衣,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像一匹白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带,向着潺潺长河跑去。
丢落满地的,是喜包香囊,红绸绢花。
“钱叔!钱叔快开船!”
赵明熙是生生跑到了渡口,偌大陇南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白衣胜雪,单薄如一片枯叶被呼啸的山风刮了过来。
他边跑边哭,吓坏了钱叔,等人一上船,立马松开了船绳。
这艘船从没有划的这么快过。
就像老马夜奔,天边红霞慢慢被拉扯进冰凉的河水,船桨拍打着船身,赵明熙不要命似的划动着船桨恨不得跳到河里游回去。
天色暗了,今夜是除夕。
放眼望去,满江满河,全是一个人的哭声。
落在水里,落在黑夜里,落在梅州城……
他要回家了,他要回家了!
山间吹起了顺风,天地间万物都送他回家!
天色大暗,没有星光。
赵明熙跑过梅州街道时,一朵绚烂的烟花在他身后炸开,五彩斑斓像一朵朵春花映在了他的白衣上。
他额前的血痕被焰火照的更加清晰,一双血眼都在黑夜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过年啦!”
孩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却没有一声能拉住赵明熙的步伐。